学制

*本文为《半月谈》2023年第九期。

多年来,有人以减轻学业负担、解决就业问题、振兴经济、缓解内卷化、缓解学习与生育的矛盾为由,提出缩短学制的建议,引起各方热议。中国现行的“633”学制自1922年颁布,至今已有百年。现在应该改吗?

讨论这个问题,首先要明确“学制”的概念,学制是一个国家各级各类学校的制度体系,主要包括建制、课程、学习年限等。

中国现行的“633”学制兴起于19世纪末。1915年由湖南教育会提出。1917年,全国一致同意对其进行修改。1919年在广州召开,基本形成文字,1922年颁布。它主要是由蔡元培、胡适、陶行知、陈宝泉等教育家所作。,他们在全国各地做了大量的实地调查。基于对孩子成长发展的阶段性判断,经过多次讨论和打磨,并参考世界各国的教育制度,在没有太多外界非专业力量干预的情况下,做出了相对客观的决定。

20世纪60年代,瑞士儿童心理学家让·皮亚杰通过大量实验提出了认知发展的四个阶段理论。第一阶段是感知运动阶段,0-2岁。儿童只是依靠感觉和行动来适应外界环境,通过摸索感觉和行动逐渐获得一种低级的行为图式;第二个阶段是运营前阶段。2 ~ 7岁时,儿童将感性动作内化为表征,具有符号功能,可以用心理符号进行思维,思维有了质的飞跃。第三阶段是具体操作阶段,在7、8 ~ 11、12岁之间。在这个阶段,儿童的符号特征是守恒,思维发展的一个重要特征是思维是可逆的,儿童的认知结构已经从前操作阶段的表征图式发展到操作图式。第四个阶段是正式运算阶段,或者说命题运算阶段,在12岁,13 ~ 15岁,16岁。儿童能根据逻辑推理、归纳或演绎解决问题,理解符号的含义,思维具有可逆性、补偿性和灵活性。不同的孩子在第三、第四阶段的早晚有一到两年的差异。上述阶段基本对应了“633学制”,使得这种建立在众多教育工作者经验基础上的学制得到了理论上的验证。

在中国,上世纪60年代,在“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口号下,出现了教育体制改革的高潮。试行了九年一贯制、十年一贯制、五四学制等各种学制,改革开放后恢复了12年学制。

百年实践证明,“633”教育体系总体上符合儿童成长阶段的特点。应该是一个国家儿童发展的整体统计情况,不能以某一部分或某一地区儿童发展早或某一阶段缩短为依据。其他因素也需要考虑,但不应该超出孩子的发展阶段来考虑。

学制比如观察到很多地方高三一整年,初三半年都用来备考,并主张十年完全可以完成现在的中小学教育内容,但在学制上并没有考虑应试教育的问题。如果改成十年学制,还是要花一年半的时间备考,相应的问题会更严重,对年轻人的伤害也会更厉害。

十二年学制也是当今世界的主流学制。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调查,全球199个样本国家的基础教育年限从十年到十四年不等,十年学制的国家有10个,占5%;约77%的国家实行12年和13年学制。可见,“633”学制实际上是世界各国教育发展的主流选择,世界各国对儿童发展阶段的判断具有高度的趋同性。

综上所述,是否缩短学制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是否给未成年人一个完整的童年。现行的“6-3-3”学制更符合孩子的个体发展规律和阶段特点。虽然不同人之间存在个体差异,部分儿童表现出早熟、早智,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儿童身心发展整体上的阶段性变化。同样,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信息环境和多样化的学习渠道从根本上改变了孩子成长的阶段。

教育制度的改革,特别是教育制度的缩短,是一个法律和政策重大调整的严重问题。不应该以缓解生育矛盾和内卷化为目的而简单轻易的改变,更不应该以个人或少数人的感受而轻易改变。需要系统的调查和讨论。(作者是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作者:楚

来源:半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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