訾北佳 訾北佳后来去哪

首席评论员沈斌

因在网上发帖称“鸿茅药酒是天降毒药”,广州医生谭钦东在鸿茅药酒公司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凉城县被警方抓获。这一事件引起了舆论的强烈反弹。

去年12月,麻醉学硕士学位的谭钦东医生在《美文》上发表了《鸿茅药酒,来自天堂的毒药》。文章试图从心肌变化、血管老化、动脉粥样硬化等方面说明鸿茅药酒对老年人的危害。表达本身有一定的科学依据,但题目用了“毒”这个感性的词。今年1月,内蒙古凉城警方以“损害商品声誉罪”逮捕了谭秦东医生。

《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可以构成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

犯罪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必须符合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损害商品声誉罪”不能等同于普通的名誉侵权。是普通的民事纠纷,当事人应该向法院提讼,而不是用刑事手段启动国家机器,直接限制一个公民的人身自由。

这是刑法应有的谦抑精神,也是为了避免警察权介入不必要的民事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刑事案件审理参考》在点评“包子案”(紫贝佳案)时明确指出,侵犯商品声誉罪在主观上必须是以故意损害商品声誉为目的,而不是以过失为目的;从犯罪结果来看,必须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其他后果。

鸿茅药酒认为,谭医生的文章误导读者和患者,“向多家经销商退货退款,总金额827712元”,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然而,这篇文章的点击率只有2000多次。这么小范围的传播和鸿茅药酒主张的80万元退货的经济损失有因果关系吗?

你要知道一个事实,在这篇文章之前,鸿茅药酒已经在市场上饱受质疑。有媒体根据职能部门近十年的公告文件做了不完全统计。鸿茅药酒广告被25个省市食药监部门举报违法,违法次数达2630次,被10个省市叫停18次。鸿茅药酒或多或少隐瞒了其“非处方药”的身份,而非保健品,也没有提及其禁忌人群,非常具有误导性。反复治疗后,仍坚持“人人都可以喝”。鸿茅药酒中的附子、何首乌等成分已被医学界公认为致癌物质。近日,有媒体曝出药酒中所含的豹骨为珍稀动物制品。

在这样四面楚歌的舆论环境下,鸿茅药酒的回归真的与谭医生的那篇小文章构成因果关系吗?

的确,谭医生的说法有问题,尤其是网文标题中“毒”字的使用。但是,不恰当的表述应当与民事侵权行为和刑事犯罪的界限区分开来。

警察权的使用应当谨慎,尤其是进入刑事诉讼程序会直接限制一个公民的人身自由,并涉及到以后的定罪和处罚。对于原本可以通过网络平台投诉-删除解决的问题,直接使用国家机器跨省抓捕一名医生是否合适?

近年来,打击网络谣言效果显著,以雷霆之力净化了网络舆论环境。但要分清情绪表达与名誉侵权的界限,一般陈述与刑事犯罪的界限。如果对所有不实言论(甚至不是不实,而是情绪化表达)不问主观动机和客观危害后果,就要跨省抓捕,不仅违反传播规律,还可能造成寒蝉效应,让大家没有安全感,无法正常表达。

这几年来,个别地方的警察跨省抓捕为当地支柱企业吐槽的人的案例很多。当然,不能把它们斥为“滥用警察权力”和“警察家庭化”。但既然涉及刑事犯罪,刑法中的谦抑原则还是应该讨论的。对于这些应该作为民事纠纷处理的案件,使用警察权要慎重。

鸿茅药酒广告违法2630次,却安然无恙;谭医生一篇2000多点击的短文,跨省千里抓捕。这并不是公众所期待的干净正气的舆论环境。

本期编辑李晓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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